酷爱读 > 剑本是魔 > 第746章 肺腑之言

候茑心中一动,也不禁为这些真人的魄力而击节赞赏,也是对人心莫测的精微把控。

哪怕九名真人中有心向变化的,你让他一个人站出来让出名额他也不愿意,意味着担负太多的沉重;但如果九个人全让,那就完全不同。

不存在丢面子的事,不需要给谁交代,不会成为出头鸟,就是和光同尘。

所以,就难易程度来说,让这些真人让出一个名额很难,但反而让出九个就很有希望。

向他这样的通天境小修都能看清楚的一些事,婴变真人怎么可能不清楚?对大势的把握肯定还在他之上,之所以不做只不过是作为既得利益者有太多的羁绊罢了。

如果九人同弃,那就是锐意改革,就是深明大义,就是高风亮节。

九人当中,就一定有心动的,多少而已。

他在利用真人们的影响力,真人们也在利用他的搅和力,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本质。

“师叔运筹帷幄,足智多谋,深谋远虑,高瞻远瞩,雄才大略……”

于正行‘哼’了一声,“少给我来这套!要达到这个目的,我们需要一个引子,一个引发中低层次弟子韬韬民意的爆发点,一个不容他们回避退缩的场合,一个修真正确顺应大势的理由!

这一切,都需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揭开,不能暗箱操作,不能私下交易,不能你来我往……这样名正言顺的机会并不多,目前看来,你们三个通天境修士感言时就是最好的机会!”

面色沉静,“三名通天境修士,按照传统不仅要代表三府,也要代表通天境三个不同的境界,所以才有通玄境的司马府鱼上江,感神境的司徒府兰可成,以及自然境的司空府的伱!

就境界迫切性而言,宇外灵青对通玄感神两境来说还暂时可有可无,他们肯定赶不上这一届的宇外灵青,最多在下一届获利,所以,改革的心情有,却远没有像你们这些自然境修士这样急不可耐。

我想说的是,我们会努力劝说那两名弟子,但最重要的发起点永远是你。”

“谁受益,谁出力,很公平。”候茑倒不是很在意,这个问题他早就意识到了,所以在和朋友们喝酒谈论那两人时才显得漫不经心,指望别人替你火中取粟,那就根本不现实。

于正行一改往日的玩笑,这一次很严肃,“相信你也能看出来,走到这一步,早已不是满足你要求的问题,你没这么大的面子,我也没这么大的脸,四位赋闲真人出马,如果不是因为他们认为值得,那是任谁也求不动的。

天地大变在即,他们认为剡门再这么因循守旧,不思进取,就一定会被时代所抛弃,正巧你也有这样的要求,在通天三境弟子中算是一个很有竞争力的存在,于是才有了由你来挑起议题,后续由四位真人把持方向的计划,也算是,算是……”

“一拍即合,臭味相投……”

于正行看着这个一脸满不在乎的家伙,真心不清楚这性格到底是怎么养成的?按理说以他的智慧,不应该如此看不透彻啊。

本来,话点到为止,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,这可能是满足了四位真人的期望,但同样也顺应了这小家伙的梦想,就是双赢的合作方……

但是,相处几十年,他其实也没帮这小家伙多少,反倒是小家伙助他很多次,尤其是在西北髌虚沙漠,没这小家伙的话,他一朝威名尽丧不说,西北局面又哪里有现在这般顺利?

稍微犹豫,还是决定透露一些东西,也算是对得起两人的忘年交情,哪怕对他来说这样做是有违规定的。

“候茑,下面的话我只说一遍,你需谨慎作答,万不可意气行事。

所谓枪打出头鸟,刀砍地头蛇。风吹鸡蛋壳,财去人安乐。

这世上之事,就没有尽善尽美的,有所得则必有所失;不知你想过没有,在改变真传弟子选拔规则和你个人得到真传弟子之间,可能并不能两全?”

看候茑低头不语,于正行加重了语气,“最聪明的做法其实是,躲在人堆里等待,不显山不露水,把实力深深隐藏起来,等规则改变之后再跳出来一鸣惊人!

这样做的好处就是不拉仇恨,不树对立面,等真正站出来后自然就有各方势力来拉拢你,如此安安稳稳的得到真传位置,还能收获某些势力的支持。

我这可不是危言耸听,也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,就我这些年对你们通天境弟子们的观察,同样天赋出色的剑修可不止你一个,真拉出来你也未必稳居首位。

这些人就是我口中的聪明人,蛰伏,等待,然后一击必中。

他们也许就围绕在你的身边,大家一起鼓噪着把你推到台前幕上,口中候师兄好候师兄妙的,其实真正的目的是自己。”

候茑抬起头,声音平静,“谢师叔提醒……”

于正行粗暴的打断了他,“我提醒你个屁!我是在告诉你这其中的危险!不要以为能和星座真传掰腕子了剡门就一定有你真传的位置!这是两回事!

他们需要一个能代表自己利益诉求的人,如果你不是,他们凭什么推举你?

你告诉我,你特-酿的到底能代表谁?司马府庸庸碌碌,司徒府有勇无谋,司空府上不了台面,两王府自私自利,其他四个真人不负责任……这就是你真实的想法,别看你我接触不算多,但老子看人一看一个准,你这东西在剡门就没你能看上眼的,包括我在内!

你说,你这德行,谁会真心支持你?就靠你那几个不成气候的兄弟么?

就连李初平都不敢回来,你以为他是不忍和你作对?狗屁!他根本就是不忍见你悲惨的结局!

现在,你告诉老子,你还会在年会上胡咧咧么?”

候茑慢慢站起身,深深一揖,“您本来不应该和弟子说这些的,我知道这是您对弟子的关爱……但您想过么,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,弟子本来就是为剡门未来而不惜个人利益,对真传弟子的位置也无所谓的?”

于正行怒极而起,这东西疯了,无药可救。

也不多话,转身就走,走出几步又转过身来扔出一角银子在桌上。

显然,他不想欠一个将死之人的人情。
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