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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23章敌人

但防守中条山,就完全是另一回事儿了,晋北军需要分散开来守着许多要点,对方靠着兵力优势轮番消耗,就稳赢不输。秦良玉可是非常头疼的,中条山难守,但又没有援兵。秦良玉头疼,其他诸将也是一脑门的愁绪,黑云龙犹豫了下,小声道,「要不,我领着弟兄们去中条山驻守吧,叛军虽然强攻风雷镇,但短时间内还无法打到风陵渡口的。」

黑云龙刚说完,王左挂就摇了摇头,「不行,风雷镇和风陵渡是重中之重,决不能容许这里出现任何纰漏。至于中条山方向,如果实在不行,就只能放弃了。总之,不能让叛军在中条山消耗我们太多精力。依我看,不如直接全军退到罗家盘,弃守雪女峰,在罗家盘给予叛军迎头痛击后,就迅速撤离。风陵渡防线已经加强,现在没有了中条山,我们依靠风陵渡防线依旧可以挡住叛军的进攻。」

铁默仔细思索着王左挂的话,只是最近没有休息好,再加上伤势复发,一往深里想,就感觉到胸口不舒服,剧烈的咳嗽起来。看到铁默这幅样子,秦良玉替他顺了顺后背,有些心疼的说道,「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,这里有王先生在呢,我们能处理好的。」

摆摆手,铁默示意无妨,眯着眼又想了想,方才点了点头,「撤兵吧,秦总兵,你把所有兵力集中到罗家盘,以最小的代价在罗家盘打击一下流寇兵马,不过不能缠斗太久,必须在半天内撤到风陵渡防线。既然叛军铁了心想要中条山,就把中条山给他们吧,本王就在风陵渡等着他们。」

「嗯,我这就去罗家盘」军情紧急,秦良玉也不敢耽搁。

话说李自成率兵攻打中条山,孔有德也在风雷镇方向集结重兵开始了猛攻,孔有德如此做,就是要牢牢地牵制住黑云龙的大军,让这支兵马无法驰援中条山。不过,李自成那边并没有遇到什么阻力,自从突破了赤峰口,再往北就一路畅通,直到雪女峰下,才停下来。雪女峰可以说是罗家盘前面的最后要地了,没有探查好,李自成不会贸然前进的,就在驻扎此地的时候,却有两个人找到了李自成,这二人就是失踪多日的宋乔和陆通。

进了帅帐,宋乔拢着袖子,某种含泪,未见人先闻其声,他匍匐在地,泣不成声道,「太后,末将无能,害了兄弟们性命,还望太后降罪。」

看到宋乔,李自成心里可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,宋某人在中条山大败一场,折损那么多兵马,早就该死了。李自成很想将宋乔军法处置,但现在不行,这就是宋乔的聪明之处了,大军攻打罗家盘在即,先斩大将,那不是好兆头。

宋乔耍个小聪明,李自成怎能不明白,更何况李自成一直都没将宋乔当成过心腹。宋乔野心勃勃,李自成是知道的,只是碍于他手握重兵,不得不用,现在好了,梁山旧部折损的七七八八,宋乔这个人也不用留太久了。等战事结束,就找个缘由斩了这个祸害。

「宋将军起来吧,旧事先不说,将军要是有心,就先替本后打下罗家盘吧,正好麾下一名都统刚刚战死,将军若不嫌弃,就先担着这个位置吧!」

听着李自成的话,宋乔竟然毫无怒色,相反还是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,忙不迭的拱手谢恩,「谢太后,宋某将不惜一切代价,拿下罗家盘,以报太后厚恩。」

李自成不得不赞一句,宋乔果然是人中之龙,若换成其他人,碰到这种事情,估计早就怒不可遏了,只有那种城府幽深的人,才能处变不惊,应对得当。宋乔的城府,深的很可怕,想当年宋乔也是响当当的一方豪强,雄心勃勃,今日却成了一位都统,多么大的落差,反正换做她李自成,是绝对接受不了的,偏偏宋乔心安理得的接受了。

宋乔真的让人害怕,李自成已经坚定了除掉宋乔的决心,在干掉宋乔这一点上

,他和铁默是保持一致的。宋乔这种人,是不会沉寂太久的,只要一有机会,宋乔就会给人一个惊喜。

「好,宋将军伤势未能痊愈,先下去歇息吧」李自成笑靥如花,表面上看与宋乔相处非常融洽,宋乔自然又是一阵感恩戴德的谢语,当他与陆通退下去之后,李自成便将一名亲信侍从喊了进来,秘密的说道,「告诉李岩,等拿下风雷镇后,就暗中做掉宋乔和陆通,此人若活着,必是心腹大患。」

以前宋乔兵强马壮,必须多方面仰仗宋乔,现在就没那个必要了,这可是除掉宋乔最好的机会。李自成这边动了杀心,宋乔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?

回到临时住处,陆通一言不发,宋乔也紧皱着眉头,目光如化不开的千年寒冰,「这个李自成,当初用得着宋某人的时候,什么好处都许下来,现在看某家兵马折损殆尽,就变了脸。一个都统,把宋某人当叫花子了?陆兄弟,看来我们得多做打算了,如果不出意外,恐怕等流寇拿下风雷镇的时候,就是你我身死之日了。」

自从发生那件事后,宋乔与陆通之间的隔阂就越来越大了,不过眼下宋乔多方仰仗陆通,不得不装作不知道,陆通为了自保,也不会多说什么。只是,那种隔阂是切切实实存在的,现在二人待在一起,如果没有正事,竟然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,相处起来非常尴尬。

陆通并不想主动出主意,但是这次关系到他自己的生死,至少在李自成眼中,他陆通和宋乔是分不开的两个人,而从之前的情况看,李自成已经动了杀心,而且这个念头非常的坚定,想了想,陆通抚着胡须道,「兄长,我们回到这里的时候,就没指望能受到什么重用,李自成如此反应,也是预料之中吧,其实不必太担心。我们还有时间的,这些年咱们那些老兄弟也在军中有了不小势力,兄长只需要暗中通个话,必有不少人跟着你走,等流寇猛攻风雷镇的时候,我们可以悄悄地往西面撤,以攻打凤翔府为由,从黄河南岸直插剑门关,拿下汉中,进而夺取西蜀,一战而下蜀地,效仿三国刘备也不是不可能。」

此话言罢,就见宋乔兴奋地眉飞色舞的,对啊,为什么不去汉中呢,现在流寇和晋北军全都将目光集中到了黄河沿岸,却忽略了汉中。

汉中,北依秦岭,南屏巴山,腹地便是广阔的盆地,盆地土壤肥沃,水源充足,粮产丰富,自古便有天府之国的美誉。很早以前,汉中就是兵家必争之地,占领汉中退可入西蜀,进可进入晋北威逼西安,更有剑门关可守。当初汉末诸葛亮与曹操为了汉中可是反复争夺,著名的「鸡肋」一词就是在这里出现的。

如果说天下还有一块成就王图霸业的地方,那一定是汉中,汉中现在无兵可守,自从秦良玉撤出剑门关后,这里的大片土地就成了没人镇守的地方,流寇仿佛也没注意到这里。若能占据晋北,拿下西蜀,有了汉中肥沃的土地以及庞大的人口,守住剑门关,他宋乔就能重新加入夺取天下的行列。汉中可以说成就了两代汉王,一个刘邦一个刘备,现在轮到他宋乔了。

陆通暗中摇了摇头,难道这真是上天开的一个大玩笑么,流寇和晋北军都可以轻轻松松的占据晋北,可是这两方兵马似乎都无视了这片土地,流寇兵临风陵渡,逼着秦良玉撤出剑门关,多好的机会啊,可偏偏没有往汉中派一兵一卒。

或许,流寇和晋北军一样,都觉得天下除了他们,就没有别的势力了,而偏偏这位宋大哥是不甘寂寞的人,如此好的良机岂能错过,再加上他那么会为人处世,培养名声,过个两年,没有天灾人祸的话,成就一世霸业也不是不可能。至少汉中西蜀比起梁山来,那可是好上一万倍不止。

宋乔这边如何运作,暂且不提,就说流寇兵马在雪女峰附近驻扎一晚上,一直到第二天才确定晋北军竟然毫无驻守雪女峰

的迹象,各部也没有发现任何伏兵,南边的暗哨也传来消息,方圆五十里内没有任何敌方兵马。确认不会有意外发生后,李自成下令越过雪女峰,当天抵达罗家盘。

雪女峰无兵驻守,流寇兵马通过的非常顺利,才不到午时大部分兵马已经过雪女峰,驻扎在了罗家盘东南方十里的地方。流寇并没有贸然对罗家盘发动攻击,之前宋乔强攻罗家盘,可是付出了惨重的代价,前车之鉴,后事之师,不得不妥善准备。

末时,休息片刻,流寇投入了两万兵马,分成五路,分别对罗家盘驻守的五个高地发起了攻击,为了攻打罗家盘,流寇准备了充足的弓矢,攻势一开始,流寇士兵用手中长弓先对守军进行了一阵箭雨压制,晋北军士兵在缺少准备的情况下,损伤惨重。

晋北军以前也是喜欢火力覆盖的,但是现在辎重有限,大部分子弹和炮弹都集中到了风陵渡。顶着叛军的箭雨,晋北军士兵等待着叛军攻上来。

叛军推进速度非常快,配合着箭雨压制,很快就冲上了最东面的高地,这时双方展开了最原始的厮杀。这种近身搏杀,无巧可取,但晋北军两三人的配合非常娴熟,战斗素养更高,这一点是流寇永远也比不上的,一开始流寇还能靠着一股子悍勇之气厮杀,但随着伤亡越来越惨重,最终被打了下去。

其他地方和东面高地情况差不多,流寇第一轮猛攻,在丢下四千多尸体后,终于退了下去。作为对手,李自成也不得不赞叹一句,如果自己麾下兵马也能如此能征善战,早就拿下风陵渡口了,还会在中条山苦苦折腾么?

有时候都觉得奇怪,他很奇怪这个军户出身的家伙,从哪学的这一手练兵的本事。光那一招铁索连环马,别人就是学都学不来,真不知道他是怎么练的兵。铁默啊铁默,难道是他李自成一辈子的克星么?

欣赏与痛恨并存,李自成不知道自己这条路最终会会走向哪里。彷徨犹豫,可最后还是决定继续强攻罗家盘。流

寇折损不小,秦良玉也轻松不到哪里去,杀敌一千,自损五百,看上去赚得很多,可其实一点没赚,因为晋北军兵力有限,消耗不起的。

能感受到李自成的怒火,等下次进攻的时候,流寇估计会更加凶猛,更加不计代价。权衡利弊之下,秦良玉对齐周荣以及叶静堂下了撤退令,各部必须在一个时辰内撤出罗家盘阵地,趁着夜色迅速撤出中条山。

才打了一仗就撤退,晋北军还没打过这么窝囊的仗呢,但齐周荣等人都没有任何异议,他们都是领兵多年的将领了,知道这个时候撤退是最佳的时机。等流寇再进攻上来,就是不想撤就能撤的了,一旦流寇真的不惜一切代价扑上来,那可就被彻底缠住了,你想撤都没法撤。

那些说看情况不妙再跑的人,都是不懂军事的蠢货,看情况不妙再撤,别人追着屁股猛揍,败兵立刻变成一群溃兵,古往今来,多少以少胜多的战例都是这么来的。在

流寇谋划着下一轮进攻的时候,罗家盘阵地的晋北军士兵已经陆陆续续的往后撤去,撤退的时候还不忘在阵地上布下陷阱,弄几个假人。

入夜,流寇再次扑了上来,只是他们勇猛的冲上高地,长枪刺到的竟然是几个倒不下的人,那些人不吵不闹,仿佛是不灭金刚。这下可把一些胆小的人吓坏了,找来火把仔细打量,弄半天是假人。

到了这个时候,流寇才发现自己上了恶当,人家用一堆假人,竟然抵挡了两个多时辰,你说可笑不可笑。

被一堆假人吓住,李自成脸上也有些挂不住,严令各部放弃修整,向西北方向,今夜必须全部占领中条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