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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81章内斗起来了

这就是皇太极想要的效果,几万叶赫纳拉氏族人的牺牲是有意义的,当深夜无人时,皇太极推开窗户望着空洞洞的夜幕,铁默,这个仇一定会报的,否则他皇太极就不是女真人的子孙。

铁默明知道皇太极的计谋,却不得不下令屠杀那些叶赫纳拉氏族人,几万女真人,皇太极不想养着,他铁默更没有责任养着,既然这些人已经失去了作用,那就是毫不留情的抹掉,难道留着这些人给自己的将士带来伤害么?战争,没有对错,只有胜负,在战场上容不得半点仁慈,晚做决定一刻钟,前方将士就会面临巨大危险。

如今五月份,白山黑水间的气候已经转暖,那么多尸体堆积在宁州城外,尤其是那些填满护城河的尸首,经过河水浸泡之后,臭味儿熏天,这种湿热天气下,如果尸体不得到及时处理,很容易引起疫病的。

皇太极不管不顾,晋北军士兵却不得不去处理尸体,好在女真人也不是傻子,他们一方面不想看着族人的尸体曝尸荒野,另一方面也怕引起大规模的瘟疫,在晋北军士兵处理尸体的时候,并没有下令阻挠。

铁力城城南靠近海伦河的地方一片营帐连绵十余里,虽然与播猪国结盟,但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,显示自己的诚意,铁默并没有派兵进驻铁力城,所有人都在城外驻扎。此时帅帐之内那些晋北军骁勇善战的将军们全都愁云惨淡的,眉头紧皱着,似乎有说不出的困难。

多尔衮撤离大宁府正在往宁州赶,另外女真各部也组织了将近四万勤王兵马靠近宁州,可以说现在晋北军诸将可是压力山大,尤其是多尔衮的兵马,他麾下可有着万余精锐骑兵。这些年与晋北军交手次数不少,吃的亏多了,多尔衮也开始仿照古镇骑兵组建自己的精锐骑兵,虽然至今为止没能训练出一支连环马,但至少重骑和游骑兵还是有的,尤其是铁枪重骑兵,完全仿照了铁浮屠,战斗力非常强悍。

「殿下,眼下这种局面,必须先下手才行,如果任由女真人集聚宁州,到时候我军面临的压力可就大了」史森明虽然骁勇,但这种情况下也不敢逞匹夫之勇,「末将以为不如集结重兵于长春州,先阻击多铎的精锐兵马,只要灭了多铎的兵马,女真各部兵马还有宁州城内的女真人就不足为患了。」

史森明说的话非常有道理,现在女真人最倚仗的就是多尔衮派来的正白旗兵马,而如今正白旗就在多铎统御之下,这支精锐兵马从大宁府归来,无险可守,绝对是下手的好机会。

史森明说完,尚可喜等人就点头附和,铁默却沉默不语,没有发表意见。等人众人安静下来,铁默扫视诸人,不急不慢的问道,「你们还有别的想法么?」

史森明的主意不是很好了么?众人迷惑,却又不敢多问,既然晋王殿下这样问,就一定有他的道理。

半柱香时间过去了,依旧没人发表意见,倒是居于最末尾的唐云州犹豫了好久,才拱着手说道,「殿下,末将觉得这样做不妥,末将听说这多铎并不好对付,多尔衮既然能让他从大宁府先行驰援,那么多铎就不可能不防备我们,这个时候阻击多尔衮麾下的精锐兵马,讨不到多少好处。所以,末将以为,该对那些前来勤王的女这各部下手,这些人互不统属,纯属一群乌合之众,只要能以雷霆万钧之势冲击一下,先灭一部,这些人自会阵脚大乱。等解决了这些人,女真人就相当于失去了一只臂膀,我军以长春州为根基,严防死守,阻断多尔衮归宁州的路,就可以让皇太极和多尔衮首尾不能相顾。」

听唐云州说完,铁默笑眯眯的点了点头,他也觉得不能打多尔衮,还是那句话,谁要是小瞧了多尔衮,那一定会吃大亏的。多尔衮心系宁州,不可能不做防备的。除此之外,铁默不急着打多尔衮也有另一个原

因,那就是敏特的兵马如果能来,再打多尔衮,付出的代价会小很多。

铁默不知道敏特具体会攻打何方,但有一点他非常确定,敏特肯定不会在大宁府消磨时间的,铁定会借着机会突袭辽东。

而且铁默最大的倚仗还不是敏特,自己带着兵马在辽东大后方折腾,这个时候山海关方向的老师孙承宗绝对不会按兵不动的。铁默非常相信孙承宗的能力,他一定会发兵猛攻锦州东北方向,就阿敏、代善的精锐兵马死死地钉在原地的。

莫说皇太极和多尔衮还有芥蒂,就算皇太极想要驰援多尔衮,那也不可能。沈阳和海西选择的话,皇太极肯定是保住沈阳的。

「很好,唐将军所言甚是,嗯,你们都听清楚了么?遇到事情多想想,别碰到事就嚷嚷着开打,真以为多尔衮是软柿子呢」铁默觉得麾下这些骄兵悍将有点过于自大了,虽然多尔衮所部精锐兵马在人数上处于劣势,看上去要剿灭多尔衮有着很大希望,可真要打起来,铁默也没多少信心。

这里可是辽东,是女真人的地盘,别看晋北军处于优势地位,可女真人强于支援,真要打多尔衮的话,很有可能陷入苦战之中,到时候女真各部驰援,从后边一包抄,保准己方大乱。所以唐云州说的很有道理,先打女真各部勤王兵马,这些兵马互不统属,素质参差不齐,把这根搅屎棍先拔掉,以后就不会有那么多意外发生了。

铁默这么说,尚可喜等人还真有点不服气,自打跟女真人交手以来,都是胜多负少,但凡大规模会战,就没输给过女真人,真不知道殿下为何这般谨慎。由于铁默态度坚决,晋北军诸将也不敢再反对,晋北军改变进攻方向,致使最为重要的宁州变得安宁起来,可谁都知道这种安宁只是暂时的。

随着铁默一声令下,停靠在长春州附近的主力大军开始分兵朝着达卢古部前进。如今女真各部勤王大军就驻扎在达卢古部,而达卢古部东面紧靠着的就是完颜部。觉罗部在女真又被称为黄金部落,女真人最强大的铁牛军就归属觉罗部。

铁牛军并不是完全是觉罗部落的人组成,而是各部落精锐壮士组成,但凡被选入铁牛军的人,便会被厚赏甚至可以被赐姓爱新觉罗,这就是努尔哈赤聪明的地方,只要觉罗部掌握着女真最强大的铁牛军,就不怕任何意外。

铁牛军绝对是大清国最精锐的兵马,一直是拱卫京师的最大倚仗,皇太极当年征讨林丹汗,也没舍得将铁牛军带走,而是留在了西宁府。皇太极当然明白西宁府的重要性,所以,才将铁牛军留在西宁府。谁也没想到铁默会兵行险招,深入大清国腹地,直插宁州核心地带。

多铎到底还是太年轻,虽然兵法如神,可论心性还是有些不太成熟,他着急之下犯了一个大错,竟然严令铁牛军撤离西宁府向北驰援宁州,配合宁州兵马解京师之围。

就是这五千多铁牛军的离开,给西宁府带来了沉重的灾难,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。眼前的铁牛军与那些勤王兵马一样,驻扎在达卢古部境内的达鲁古城。达鲁古城附近至少驻扎着不下六个部落的兵马,情况非常复杂,虽然铁牛军大将军鳌洪烈是名义上的都统帅,可实际上鳌洪烈并不能完全控制这些兵马。

两天前就接到了皇太极的命令,可到现在还没能赶到宁州城下,各部贵族们互相扯皮,谁也不愿意当这个开路先锋。这世上就没有不怕死的人,经过这么多事,女真人可深知晋北军的厉害,谁也不愿意第一个冲上去当炮灰,鳌洪烈更不可能率领铁牛军跟晋北军死拼,好钢还得用在刀刃上才行。

「鳌将军,苏克萨那些人又闹起来了」一名亲兵神色平淡了说了句话,鳌洪烈摸了摸满脸胡渣,很是郁闷的撇了撇嘴。当来到牙帐外,人没进去,就听到帐中吵吵嚷嚷的,跟泼妇吵架似的,鳌洪烈耐

着性子迈步走了进去,「都给老子停下,又怎么了?」

鳌洪烈一进来,那些吵吵嚷嚷的女真贵族们总算熄了火,其中一个四十多岁,面容还算文雅的汉子气呼呼的说道,「鳌将军,你给评评理,听说叶赫纳拉氏几万人都被汉人屠了,末将只是说了句实话而已,莽齐力就说我里通外敌,胆小怕事。」

说话的正是苏克萨,此人可是顺化王部族长巴年尔的独子,钮钴禄氏未来的可汗。女真人也不是铁板一块,分为南北女真,而觉罗部就归属北女真,南部女真由于早年间曾归属林丹汗统辖,一直心向宁州,后来多尔衮强攻西宁府,又杀了不少南部女真的人,所以一直以来南部女真都对北部女真颇有微词。

再加上爱新觉罗家在对待南北女真的问题上也着实不太公平,导致现在南部女真对宁州的命令不太感冒。苏克萨就是南部女真的代表人物,他年轻强壮,威望十足,这些年就是他领着南部女真对抗觉罗部为首的各大北部女真。

宁州附近一下子死了几万女真族人,还是赫赫有名的漠河北部最强大的女真部落叶赫纳拉氏,愤怒伤心的人自然不少。可苏克萨不这么认为,他觉得汗王多尔衮那份罪己诏就是个笑话,真要有心救人,直接打开城门放叶赫纳拉氏族人进城不就行了,现在人死了,出来发什么罪己诏了。苏克萨有意无意间的话,彻底惹怒了莽齐力,莽齐力可是出身觉罗部,哪里容得下苏克萨胡说八道。

听完事情的经过,鳌洪烈冷哼了两声,「都闭嘴吧,事情已经出了,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?你们真要有闲心,就多想想该怎么赶走汉人才是最要紧的。」

鳌洪烈这个反应,可是让莽齐力十分不解,他一个劲儿的冲鳌洪烈使眼色,想让鳌洪烈借机会好好整整这个出身南部女真的莽夫。鳌洪烈当然看到了莽齐力的眼色,却只能假装看不到,心里也是一阵嘀咕,莽齐力这个蠢货,闹事也不找个好时间点,宁州那边发生这么大惨事,汉人接下来一定会有动作的,这个时候了,还有心思跟苏克萨争。

要是这个时候惹怒了苏克萨,南部女真心里不爽,对汗王有什么好处?

「鳌将军,本来有些话我不想说的,但既然今天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,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,汉人要灭我女真,各部勇士自当齐心合力,奋勇抵抗。可要是把我们南部女真当苦力用,恕难从命,咱们驻扎在这里也有些日子了,鳌将军还是早做决断吧,如果实在不行,咱们就别去宁州了。」

苏克萨语声非常嚣张,偏偏鳌洪烈还只能忍气吞声,没办法啊,谁让现在必须仰仗南部女真呢,要放在平时,估计苏克萨也不敢这么跟铁牛军大将军如此说话。苏克萨说话难听,鳌洪烈却不得不仔细考虑,确实要下决心了,这么耗下去对女真各部一点好处都没有。

牙帐内的人消失的七七八八,独留鳌洪烈和莽齐力等亲信在商讨事情,到了这个时候莽齐力嘴上还骂骂咧咧的,「娘的,苏克萨这个贱种,敢骑在咱们头顶上吆五喝六了。」

听莽齐力这话,鳌洪烈就翻了个白眼,嘴角微微一翘,神情严肃的说道,「莽齐力,从明天开始,你部为先锋,争取后天抵达宁州城外。」

「什么?」莽齐力顿时瞪大了眼睛,手指头打着哆嗦,不敢置信的指着自己的脸,开什么玩笑,他麾下可都是觉罗部儿郎,鳌洪烈吃错药了,竟然让觉罗部将士打头阵。鳌洪烈就知道莽齐力和其他人会是这个反应,他瞪着眼,冷声道,「怎么,我的命令你听不懂?军情紧急,还顾得了那许多么?你以为苏克萨那些人是傻子么,让他们去打头阵,这几万大军估计再过十天半个月也到不了宁州。」

鳌洪烈觉得跟这些人说话太费精力了,怪不得汗王有事没事就要求大家多看汉人的兵书,没文化太可怕

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