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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78章去而复返

“是”陈东无法推辞,慢慢展开圣谕,只有聊聊说句话,却让陈东心里打起了哆嗦,他不想读,可在场有几百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呢,只是犹豫了一会儿,已经有些同窗忍不住催促道,“陈兄,你快读啊,陛下到底是何意思?”

陈东拖延不下去了,只能嚷声读起来,“圣天子令,查杨嗣昌贪欲过重,北地征战,因一已私欲,累大军惨败。杨嗣昌之罪,罄竹难书,按律当凌迟处死。但念及统兵有道,蛮夷在侧,正是用人之际,准杨嗣昌戴罪立功,若立功,留其性命,遣回老家,若无功当数罪并罚,交由三法司审判,南城街口凌迟处死。”

一篇圣谕读完,陈东就像吃了死苍蝇一样恶心,他知道,这一局朱由检和朱紫嫣胜了。正如陈东所言,那些学子以及百姓们开始议论起来,很多人已经同意圣谕上所写了,如果杨嗣昌真的能为大明做出贡献,也不乏是一件好事啊。更何况,杨嗣昌不管立不立功,都是罪责难逃,最好也是回家养老的结果,这样的贼子,离开朝堂,也算不错了。

“陛下圣明”许多学子们面露笑容,认认真真的施了一礼,朱紫嫣欣然承受。至此,她心中最大的石头也算落下了,看来自己这一步棋是走对了,那温体仁不就是想定杨嗣昌的罪么,很好,自己先把杨嗣昌的罪定下来,看谁还敢说三道四。

“陛下知大家心思,日前本郡主已与都督府萧小姐商议过了,眼下正是多事之秋,京城当以稳妥为主,切不能再生乱子了。女真鞑子还在京畿附近,我等先乱了,岂不是让人有机可趁?”朱紫嫣这句话可就有意思了,只说自己与都督府的人达成了协议,至于协议的具体内容又不说,陈东等人可就暗自心惊起来。

难道都督府萧大小姐的意思也是保杨嗣昌,还是湘辰郡主故意如此说,已达到骗人的目的?

朱紫嫣到底是不是骗人,真的无法验证,只能等以后发生的事情才行。事情到了这个地步,太学生以及一起来的百姓也没有继续留下的必要了,各自散去。

太学生闹事,在京城产生了不小的影响,事情始末很快传到了都督府里。得到暗堂送来的消息,芷兰气呼呼的找到了萧如雪,“夫人,郡主实在是欺人太甚,咱们何时说过要保杨嗣昌了,那杨嗣昌作恶多端,保他,不是坏温大人的名声么。”

听了下事情始末,萧如雪抿嘴笑了笑,“好了,你别生气了,咱们这位郡主惯会耍小心机,现在就算去找她又能如何,她只是说维护京城稳定呢。算了,别计较这些了,你呀让人送信给刘将军,让他早些做出反应,可不能让宋时轮进了京城。”

“嗯”芷兰也就生生气罢了,真去找湘辰郡主理论,她也没这个胆子,毕竟湘辰郡主与铁督师有那么层关系在,不得不考虑一下,更何况朱紫嫣养的可是督师的孩儿。

二月中旬,郑州城里春意盎然,寒春时节,伴着些暖日。几日前刘国能已经率领大军进驻郑州城,郑州知州连个屁也没放就携着一家老小跑到了江南,可以说拿下郑州不费吹灰之力。

现在刘国能很闲,他正在等待着下一步命令,入驻郑州,可以随时北上支援宣化府兵马,同时可以随时北上保护京城。当然,刘国能将大军驻扎于此地,可不是为了阻止女真人攻打京城的,而是为了保护城中之人的,有大军在此,女真人也不敢把都督府怎么样,如果生出变故,也能及时接情报处,把湘辰郡主的孩子接回来。

“报,大将军,京城急报”一名亲兵大步流星的跑进来,那声音听上去很急,刘国能神色严肃,伸手接过急报看了起来,沉吟片刻,下令道,“石将军,午后你便带一万精兵驻扎于郑州东面三十里处,若是宋时轮所部逼近京城,你部也务必随之行动,如果宋时轮不来,尔等按兵不动。”

“喏”石坤领命而去,这下留下一个王刚就有点坐不住了。

“大将军,又没末将的事?”

“王将军何必心急,女真人迟早要南下,还怕无仗可打么?耐心等待几日,估计过不了多久,你我兄弟就可以大展拳脚了!”刘国能也是憋闷了许久了,守着繁华的洛阳城,生活是好了,可是身体会生锈的。

呼延宝山老将军为了这事,没少发过牢骚,这不,温大人一有调兵令,立马兴冲冲跑到孟州去了,说是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宣化府,可见洛阳兵马有多想打仗了。

晋北军行动非常迅速,刘国能刚刚下达命令,也就是半个时辰而已,石坤就率领大军出现在郑州以东白沙镇。晋北军如此调动兵马,首先不安的肯定是刚刚离开济南府的宋时轮。宁陵城外,宋时轮的三万多兵马驻扎不前,而宋时轮本人也坐在县衙中眉头深皱,便是一向计谋超群的陆通也一筹莫展起来。

陆通自打张献忠被剿灭后,辗转几地,最后被宋时轮看重,成了私人幕僚。此时,面对自己的老对手晋北军,陆通一点办法都没有。

晋北军实在是太强了,强到了山东兵马无法抗衡的地步,事实上就是如此,在强大的力量面前,任何阴谋诡计都显得那么乏力。现在晋北军只需要驻扎在白沙镇不动,就可以纵览全局,立于不败之地。用计将晋北军勾出白沙镇,打破京城附近的平衡?这简直就是毫无希望的事情,刘国能不是傻子,他知道眼下做好的选择是什么。

“宋总兵,看来此次京城之行就到此为止了,晋北那些人是不希望咱们插手京城事务的”陆通无声的叹了口气,他看到宋时轮的脸色变得阴沉可怕,甚至还带着点羞怒。也难为宋时轮了,在济南府蛰伏如此久,等的就是这样的机会,如果此时入京城,一旦掌控京城局势,未来的仕途一片光明,好好地事情,却被晋北军搅和了。

宋时轮一直都很能忍,现在依旧如此,他决定忍耐下去,只要耐心等待着,今后一定还有机会的,他从不满足当个小小的地方总兵。

黄风渡口,初春的黄风渡口春风习习,行走在三河岸边,看那滚滚而去的浊流,多尔衮突然蹲下身子,鞠了一把水,水真的很浑,可就是这浑浊的三河水孕育了世间文明。他一定会南下,当再次兵锋直指京城,就没人能阻挡他了,就算铁墨也不行。

从苦难中走来的大清国需要一个盖世英雄,他多尔衮就要当这个英雄,也许没有顶天的身姿,却有无限的盖世豪情。

豪杰多壮士,胡夏月光池。若雪凌飞度,千山艳阳日。

这里是艳阳天,这里是瀑布雨,既然来了就不会轻易的走,京城里不仅无穷财富,更有着那个朝思暮想的人。

如果说大清国需要一个盖世英雄,那么大明呢?孱弱的大明朝,更加的需要一个英雄站出来,踏着春风,美丽的帝姬任由长长的裙摆拖在绿意盎然的草地上,春风到底会吹拂多久。

今大明朝,只有一个铁墨,可悲可叹。

盖世英雄,多么伟大的称号,可无人知晓在这个名字背后,背负着多少沧桑与血泪。

南来北往的春风,古色古香的京城,这里繁花似锦,这里勾心斗角,当新的一天太阳冉冉升起,古老的城墙外依旧一片平静,而城内却充满了危机。杨嗣昌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,朱紫嫣如此高超的手段,那是温体仁万万没有想到的,最后的指望就剩下宋时轮的兵马了,可惜因为晋北军东出郑州,宋时轮大军也被逼得止步不前。

如果说以前还有人怀疑朱紫嫣与都督府结盟的事情,那么现在就再也没人抱有怀疑了,如果不是结盟,晋北军又何必如此配合,朱紫嫣这边刚刚发出结盟的声音,晋北军就发兵威逼宋时轮的大军。

几个温体仁的亲信官员被扔进了天牢之中,这对那些刚刚投靠温体仁的官员来说,无异于一场灾难了,他们有很多人开始后悔起来,当初怎么就一心急就投靠了户部尚书温大人呢,要是早知道湘辰郡主与都督府结盟,就该老老实实的跟着陛下做事了。哎,是失算了吧,谁都知道湘辰郡主与铁督师之间的过节,所以没人想过都督府会和湘辰郡主结盟,可是事实无情的打了所有人的脸。

京城安宁了,繁华的街道恢复了往日气派,只不过此时的京城物价飞涨,百姓怨声载道,不过随着时间推移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,毕竟大明朝不是贫瘠的北国,只要一应物资运到,所有的不安定因素都会消退。

不过有些人是不希望京城恢复安宁的,这些人就是女真兵马。二月末,停靠在黄风渡口十几日的女真大军有了动作,他们沿着黎阳一路北上,当所有人认为他们会一路抵达蓟州的时候,这几万金国大军又突然折返,仅仅用了三个时辰就从黎阳城北边横穿三河,这一次太过突然,当京城兵马发现不对劲儿的时候,金国人的先头骑兵已经来到了怀柔城下。

这些金国骑兵尾随着惊慌失措的百姓一路追杀,也幸亏负责拱卫城墙的杨嗣昌反应够快,及时拉起了木桥,关上了城门。有着护城河阻隔,女真铁骑自然过不了河,可是紧闭城门,留在城外的百姓可就遭殃了,这些人全部丧命于女真人之手。

铁骑北归,却又南返,一切的一切都说明女真人背弃了诺言,可是,又有什么办法呢?

宫里的狂花,寂寞了烟雨春秋。当女真人北归南返,当京城再次陷入女真兵马的重重围困后,作为当朝天子的朱由检已经处在了崩溃的边缘。

如今的朱由检早没了之前的意气风发,有的只是沉郁和落寞,当女真人走的时候,他天真的以为一切就这么结束了,当掌控京城之后就可以开始自己的帝王生涯了。

本来一切都还不错的,一开始就将姜夔打掉,又费尽千辛万苦送走了大清国兵马,声望一点点爬了上来,别说京城的百姓,就是周边大明百姓都觉得他朱由检是个圣明天子,他也想励精图治,好好治理大明,也让那瞧不起人的父皇好好瞧瞧,谁才是他最好的儿子,可是谁能想到,该走的女真人又回来了,他们这次带着几万大军气势汹汹,架势比上次还要凶恶。

紫宸殿内,朱由检蜷缩在椅子里,嘴唇上下翻动,如果离近了就可以清楚地听到他在说什么,“为什么会这样?难道天要灭我大明么?”

在朝廷的召唤下,京城内开始了一轮规模庞大的征兵活动,但凡家中青壮,全部富有守城之责,为了达到招兵的目的,朝廷将女真人宣传的无恶不赦,杀人如麻。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满打满算才凑足了七万士卒,只是七万之中有一半是未经训练的新兵,战斗力可想而知。

拱卫京畿的任务再次落到了杨嗣昌身上,虽说权力很大,可是杨嗣昌一点都高兴不起来。靠着这些乌合之众能抵挡住十几万金国强兵?领兵多年,杨嗣昌深知士气的重要性,如果士气高涨,靠着京城高墙厚,物资丰足,还有七八分把握守住城池。

如果士气就这么一直低落下去,就是再加上七万士卒又有什么用?所以当务之急就是如何振奋人心当然最好的方法就是打个胜仗,可是这胜仗哪是那么好打的?

酉时时刻,杨嗣昌召集所有将领在开封府议事,面对杨嗣昌的提议,一帮子将军们可是一筹莫展,想在十几万金国士兵面前打个胜仗,谈何容易,甚至有点异想天开了。不过世上总有赌徒,此时就有一个赌徒冒了出来,这个人就是姚平仲。有道是富贵险中求,虽然此时局面想要打个胜仗千难万难,但万一要是能打赢了,那绝对是前途无量,立刻成为军中翘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