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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01章罗汝才的无奈

此时领军赶赴新安的陈忠和可不知道自己正在往坑里跳,他只是有点纳闷,为啥这一路行来也没见官兵合力攻打新安呢,难道是自己来得太早了,亦或者是官兵想要休整一下?

如果换成当世名将,肯定能看出新安附近的氛围有些诡异,稳妥起见当退兵静观其变,可陈忠和终究不是什么兵法大家,他还看不破这诡异之局,再加上王力又在一旁不断催促着赶路,就更容不得陈忠和多想了。

大约末时三刻,陈忠和所部抵达新安西门,城头上一切如常,守城兵还煞有介事的问道,“城下何人兵马,报上名号。”

“罗头领座下陈忠和,闻官兵有意围困新安,特来驰援王头领,尔等速速打开城门,放我等入城!”

一名头目趴在城头瞧了瞧,随后大声道,“却是陈忠和头领,速开城门,告知王头领。”

看着城头将校的反应,陈忠和满意的点了点头,还算有点眼力劲儿。新安西大门缓缓打开,陈忠和也没多想一马当先进了城,身后近八千兵马也陆陆续续的越过城门,正对城门百丈外,王德定领着亲兵守在那里。瞧见王德定,陈忠和还有些纳闷呢,这位王头领怎么出来迎接他陈忠和了?想了想,陈忠和又释然了,王头领应该是来迎接王力的吧?

陈忠和想的挺多,可事实上王德定根本就没看到王力,在他想来,陈忠和既然绑了清联,那王力估计也遭殃了。再加上那王力脚程慢,混在大军之中,谁能找得到他?

这陈忠和一进城,远远地就冲着王德定挥手示意,至于身后城门关闭,他也没多想,毕竟官军随时有可能来攻城,怎么可能长时间开着城门呢?王德定脸上满是阴笑,瞧陈忠和那趾高气昂的样子,他就觉得气,哼哼,姓陈的,任你狡猾如狐,今日也得栽在这新安县里。

离得近了,陈忠和刚想下马给王德定行个礼,可就在低身时,突然感觉到一丝危险降临,他本能的把身子侧到马腹上,随后一股劲风从耳边划过,叮的一声,一支羽箭磕在前方石板路上。陈忠和心神一紧,顿时觉得不妙,回头望去,只见城头上一个中年男子持着长弓,马脸的坏笑。是秦英,他娘的,秦英竟然要杀他。

秦英是什么身份?敢动他陈忠和么?秦英当然不敢,唯一敢的人就是王德定王头领了。一时间陈忠和冷汗直冒,心里顿时明白过来,王德定这是要剪除他陈忠和啊,不过陈忠和到底是沙场老将,打马奔回,随后手持大戟,大声喝骂道,“王德定,你这黄毛小儿,竟要偷袭陈某人,今日陈某人要是能逃得性命,定要与你不死不休!”

“哈哈哈,陈忠和狗贼,你以为你还能逃得出去么?诸将听令,杀陈忠和者,赏金万两!”

话音落,长街四周杀出无数伏兵,随后城头上长弓林立,箭矢如雨,顷刻间,陈忠和的人就如割麦子般倒了下去。陈忠和气的双眼通红,那王力一看情况不妙,还想逃,可陈忠和哪肯放过他,王德定要杀他陈某人,他就先把王力宰了。王力虽然会使些强棒,可哪是陈忠和这等沙场狠人的对手,没两招就被陈忠和砍了脑袋。

陈忠和的几千兵马被堵在西城空地上,城头秦英领着长弓手不断放箭,直把陈忠和的人杀的哭爹喊娘。陈忠和自知活命的可能性很小,当即让部将何缇去攻城门,自己怎领着亲兵直扑王德定。那陈忠和勇武不凡,暗器一绝,拼起命来,倒有几分杀神之气,被陈忠和领兵一冲,王德定的兵马也多了些慌乱,这一慌,阵型不保,双方陷入缠斗之中。

双方人剿杀在一起,城头长弓手也失去了用处,秦英大骂一声,当即组织人手下了城头帮忙扑灭陈忠和残部。

虽然王德定占据优势,可陈忠和所部到底人数不少,双方剿杀在一起,顿时将整个西城搅成了一锅粥。乱,大乱,双方杀红了眼,已经不知道损失多少了。乱战之中,陈忠和被秦英等人围攻,终究不敌,竟被一名普通步卒,那枪戳中腰眼而死。而在西城门处,何缇费劲九牛二虎之力,总算攻破了西城门,大门一开,何缇领着近千残兵仓皇逃窜。王德定好不容易围了陈忠和,又岂能容许何缇残部逃窜,于是让秦英点了兵马从后追击。

秦英速度不慢,何缇所部也是边打边撤,眼看着就要命丧当场了,却听东边一声炮响,接着一支骑兵裹着吞天灭地之势席卷而来。这一刻,大地颤抖,铁骑如飞。当这支骑兵出线后,何缇傻傻的忘了逃命,秦英也忘了追击,所有人脑袋里都是空空如也。

骑兵?除了晋北军的骑兵还能有第二家骑兵么?秦英和何缇都准备好迎接这支死亡铁骑了,可那精锐骑兵竟冲到一半,调转马头直扑新安西门,这下秦英直接瘫在了地上,刀子一丢,竟坐地上哭了起来,完了,上官兵恶当了。

秦英能想明白的事,别人也能想明白,可明白了又能如何,此时新安西门被破坏的不成样子,王德定所部还忙着剿灭城中陈忠和残兵,晋北军骑兵突然杀出,他们拿什么挡?

周定山亲率骑兵,耿仲明领近万大军从后驰援,城外秦英和何缇残部根本没有半点抵抗的心思,见了耿仲明与周定山联军,当即降的降,逃的逃。而在城内,周定山已经纵兵肆虐,眼前毫无阻碍。打了这么多年仗,当属这一仗打得最为轻松了。

王德定在众人保护下,打开北城门逃了出去,只可惜逃出没多远,就被一员猛将拦住,那猛人骑在马上,手提钢刀,一出声,不正是那映山红花小荣么?

花小荣奉耿仲明之命早早的埋伏在武城北边礼固镇,王德定要逃命,肯定要北上,这礼固镇就成了必经之路。花小荣提一把朴刀,遥指对面众人。

“对面贼子,谁是王德定,若下马受降,可保尔等性命!”花小荣新入晋北军,又从未建什么大功,穿的又是都头小校军服,而且当初在义军,双方同属不同阵营,也没见过面,所以王德定等人并没将花小荣放在眼里。王德定麾下第一猛将冯佩也把花小荣当成了软柿子,握刀大声喝道,“兄弟们,护着王头领先走,此人交予某家!”

见冯佩这个反应,花小荣眉头紧皱,心中涌起一股怒火,竟被人小视了,哼哼,还想逃命,督师亲自布下的天罗地网,是那么好逃的么?迎着冯佩,二话不说,花小荣低着身打马冲去,冯佩自恃武力不凡,挥刀便砍,这一招也没想过要花小荣性命,只是想靠着力气将这汉子掀落马下。

冯佩如此想也不算有错,花小荣手中一把朴刀,力道不能施展,冯佩又是有一把适于马上劈砍的凤嘴刀,天生占了优势,更何况冯佩自恃力道惊人,便觉得一刀便能磕的这汉子虎口发麻。

双马交错,呛啷一声,让冯佩大感意外的是花小荣只是晃了晃,并没掉落马下。错马时,花小荣双腿踩在马镫之上,稍一用力,整个人窜起来,一个翻身,落在冯佩身后,二人一马,花小荣反握朴刀,不等冯佩反应过来,用力一划,那冯佩啊呀一声,转眼间便滚落马下。

杀了冯佩,花小荣不做停留,持续追击,果然追出没几里地,就看到王德定所部残兵已经陷入了耿仲明设下的重围之中。王德定做为罗汝才的心腹,断无投降可能,领着人与耿仲明所部拼命。耿仲明本来还想活捉王德定的,但看王德定如此凶悍,再无了活捉念头。得了耿仲明命令,花小荣、李九成冲着王德定杀去,饶是王德定有几分功夫,哪是花小荣和李九成的对手,打马逃跑时,被花小荣从后追上,一箭取了性命。

崇祯六年三月下旬,历经一天时间,晋北军以极小的伤亡全歼陈忠和和王德定,杀伤俘虏不计其数,其中罗汝才座下大将陈忠和被杀,王德定以及罗汝才的大舅子王力被杀。当然能胜的如此轻松,也完全是因为王德定和陈忠和之间本就有矛盾,双方都有种支对方于死地的心思,铁墨能耍些阴谋诡计也是顺势而为罢了。陈忠和所部和王德定所部加起来有三万多人,这么多兵马,就算打不过晋北军,只要紧守武城,晋北军想要轻易言胜,也绝无可能的。

新安兵败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沧州,得到消息后,罗汝才还犹自不敢相信,一日之间损失了三万多大军,还折了王德定和大舅子王力,就连陈忠和也阵亡,这如何能信,别说是三万大军了,就是三万头猪也不可能败得这么干脆吧?

怪不得罗汝才不信,晋北军又不是神仙,哪能那么厉害?可惜罗汝才不知道自己的部下因权力争斗,到了何种程度。第二天,也就是六月二十日巳时,从南边本来几匹马,马上几名落魄士卒抱着几个木匣子。当几个木匣子放到罗汝才面前后,这位狡诈多智,号称义军小曹操的罗天王,一口气没上来,差点昏死过去。

原来那木匣子里放着的不是什么好东西,而是王德定、陈忠和、王力等人的人头。

铁墨当然是故意将人头送给罗汝才的,目的就是为了激怒他。据沙雕调查,罗汝才此人虽为人狡诈,但性子却一般,火爆异常,这种性格,一旦碰上忍受不住的事情时,定会犯错。而此时,罗汝才以及众人就犯了一个大错,他们决定要集结大部兵马与晋北军在缺门山一带展开决战。

众人群情激奋,唯有二人紧皱着眉头,这二人便是罗汝才麾下左右军师乔洌和卞祥,二人对视一眼,卞祥出列拱手道,“大王,兵法有云,将可因怒而兴兵,合于利则动,不合于利则止。今晋北军来犯,战力强横,当徐徐图之,不可硬拼,还望大王多加考虑,勿要中了那活阎王的诡计。”

罗汝才可不是什么大才子,卞祥唠唠叨叨一大堆,他就听明白那个“将不可因怒而兴兵”了,不待罗汝才发话,一旁的顾飞浪已经瞪着眼看了过来,“好你个卞祥,现在众兄弟死于官军之手,你不想着如何报仇,还什么徐徐图之,难道想要官军一口口蚕食咱们么?”

顾飞浪发话,立刻得到众多人的附和,罗汝才黑着脸,摆摆手,有些不耐烦的哼道,“军师无需多言,某定要取那铁墨狗头,大战在前,谁再敢胡说八道,便是扰乱军心。”

罗汝才这么说,卞祥哪还敢多言,只能瞅瞅乔洌,二人相视苦笑。

其实罗汝才并不是真的蠢,他会看不出这其中的危险么?如果他真的这么容易上当,那就不是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小曹操了。王德定、陈忠和,甚至自己的大舅子王力都折在了新安,如果自己还能忍住不出手,那手底下的人会怎么看待他罗某人?

本来已经有很多人想着投靠李自成了,若是这个时候自己还当缩头乌龟,他就更没戏了。所以,哪怕明知道危险,哪怕会死伤许多人,这一仗也是要打的。

缺门山位于渑池以北、函谷以西,这片地方出名的可不光缺门高地,还有就是驴肉,只可惜现在这年头,驴马牛可都是稀缺之物,朝廷严禁私自宰杀,所以叫卖驴肉的很少,要卖也是偷偷的卖。缺门山与大名府之间隔着渑池、孟津,晋北军根基在晋北,所以在这河南之地算得上客,铁墨急着兵发缺门山,看上去实在不智的很。可铁墨这么做,自然有自己的道理,他来河南,可不仅仅是为了打罗汝才,而是要给李自成和张献忠施压,只要河南这边顶不住压力出什么岔子,那自己就可以借着由头找内阁的麻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