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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9章进攻开始

海兰珠嘴角含笑,她倒有些了解铁墨的心思,是想借这顿饭,跟这些人拉进下距离,进而靠着这些人的影响力瓦解弥勒教和金蝉教的实力。酒足饭饱,铁墨让人撤去餐盘,对罗通等人露出一个和善笑容,“你们不用怕,本督师又不是吃人的老虎,只要你们不做什么出格的事,本王保证你们出不了事儿。不过有些话,我还是要说明白的,岑波镇的事情,可怪不得本督师。仔细说起来,你们何必为了高迎祥的野心争个你死我活呢?就算打赢了,你们又能得到多少好处?你们不会真的觉得无生老母能赐你们万代富贵吧?”

铁墨的话半真半假,罗通等人自然不会全信,但同样,因为半真半假,他们也不得不信。很多话都是残酷的事实,他们加入弥勒教和金蝉教,可不是因为什么无生老母,真信这玩意那不成傻子了?所谓的无生老母不过是蛊惑人心的东西罢了,罗通等人大都出身不错,之所以加入弥勒教和金蝉教,原因各不相同,但总体来说都是看到乱世兴起,跟着弥勒教和金蝉教有利可图罢了。

罗通沉吟不语,他才计较着其中的利益得失,以后会怎么样没人知道,但至少现在,和晋北军打好关系是最好的选择。经过一连串的战事,罗通已经深刻的认识到晋北军的强大,在宜川城附近,根本不是晋北军的全部实力,他们只是动用了两个大营的兵力而已。

“督师,如你所言,如此交战下去,对我们都没有好处。草民也是爱好和平的,我们罗家世代经商,最喜欢的便是美酒,而讨厌血腥的杀戮。可是,我们无法代表所有人,所以一切还得和长老们商议才行”罗通说话非常圆滑,看似说了很多,实际上根本没表态。铁墨也不生气,他也没指望三两句话就说服这些人,他相信,只要利益够,这些人一定会脱离弥勒教和金蝉教的。

轻轻地点了点头,铁墨笑言道,“本督师也不会强迫你们做什么,只是希望你们能够好好想想,只要我们合作,好处多多。不过有句丑话要说在前头,要是以后你们某些人还敢跟着高迎祥闹事,就别怪本督师不客气了。”

铁墨本身就勇武非常,此时展露气势,厅中散发着一股无形的压力,眼光扫过,罗通等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罗通等人心中充满了震惊,难道真的能活着回家?渐渐地,他觉得铁墨说的是真的,因为没有必要说谎,同样也不要怀疑铁墨的决心,如果日后战场上相见,那再也不会心慈手软。罗通想了想,缓缓起身,深深的鞠了一躬,“督师,罗某一定会竭尽所能促成此事,不管其他人怎么选择,罗某会带着家仆退出战场。”

铁墨默默地打量着罗通,这个年轻人很不简单,他说话掷地有声,有一种说不出的老练。或许自己这一步真的走对了,如果能从内部瓦解分化金蝉教和弥勒教,那对自己来说绝对是一件大好事。弥勒教和金蝉教这些白莲教余孽,跟高迎祥那些流寇不同,白莲教余孽可不全都是流民,上层更多的是一些别有用心的富商,这些人完全可以用利益拉拢过来的。

对付弥勒教,也不能像对付普通流寇那样直接用刀枪,那些人隐藏在百姓之中,你总不能拿着刀枪胡乱砍人吧。所以,从某种程度上来说,白莲教余孽可比高迎祥那些人让人头疼多了。

两天时间很快就过去,宜川城驻军如约释放了那些俘虏,也就是这些人离开的次日,整个庞大的计划便拉开了序幕。沉寂半个月的局势地再次进入紧张气氛,十一月初七,驻扎于宜川城外围的第一军营奉命向西安靠拢。第一军营的动作大大刺激到了高迎祥敏感的神经。

自半个月前,高迎祥就从后方调兵,如今商州已经集中了将近五万大军,如此多的兵马,就是为攻打西安城做准备的,如果任由第一军营进入西安,那流寇的兵力就不占多少优势了,再想打下西安,那岂不是痴人说梦?可以说是形势所逼,无奈之下,高迎祥在辎重没有完全到位的情况下,开始实施攻打西安的计划。

牛金星、李自成、吕伟良等人都觉得此时进攻西安有些仓促,可他们也知道高迎祥的无奈,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第一军营进入西安城吧?吕伟良听高迎祥介绍着这次的行动计划,当听到自己的任务后,不禁皱起了眉头,“闯王,为何让我部驻扎于梁赞河?为了攻取西安城,应该全力进攻才对啊。”

“日前宜川城从西安城调集了一部分兵力去补充宜川城外围防线,如今西安城内兵力不足两万,以我们现在的实力,强攻下西安完全不成问题的。之所以让你留在梁赞河,是为了防备宜川城的骑兵,宜川城骑兵不可能对西安局势坐视不理的,为了牵制我们的兵力,他们很可能会直取商州城,威胁我们的辎重线,将我们在西安城的兵马调回来”高迎祥只是简单地说了几句,吕伟良就明白了其中的必要性。可以说梁赞河就是西安大军的保障,只要梁赞河大军能够挡住宜川城的骑兵,其他人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对付西安驻军以及前来增援的第一军营。吕伟良心里纳闷,今天高迎祥是发什么善心了,竟然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了自己。

事实上如今高迎祥内部已经分成了两批,李自成自成一体,高迎祥的本部是一体,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只不过事情没摆在明面上说罢了。如今高迎祥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吕伟良,而不是自己的嫡系亲信,着实有点让人意外的。

行动计划布置下去,几万流寇大军就像上足了的发条,迅速行动起来,吕伟良所部最先行动,上万步骑联军朝着梁赞河而去,剩下的人除了留守商州的一万兵马,其余人全部朝西安城而去。十一月的天气,风声呼啸,冷如刀锋,如果不是被逼无奈,谁愿意在冬天里折腾。

在高迎祥等人的催促下,几万流寇士兵在肆虐的寒风中艰难行进,高迎祥不知道的是,此时的第一军营已经安营扎寨躲避寒风了。两名将领找到一处村落,全军就地驻扎,等着寒风弱了再继续行军。流寇心急,他们可不心急,反正就没想过进西安城,一切都只是个幌子而已。西安城内,陈奇瑜却是一片凝重之色,他自然是希望晋北军能分兵驻守西安城的,可实在是命令不了对方。

没奈何之下,陈奇瑜只能一纸公文送往京师,向朝廷请求援兵。事到如今,也顾不得脸面了,如果西安城真出什么岔子,最倒霉的就是他陈奇瑜了。

另一边,奥尔格神情严峻的看着麾下几名将校,大本营的命令已经下达,城中驻军不仅要利用城防最大程度的杀伤流寇大军,还要想办法安全撤离,这个任务实在是太艰巨了。抵御流寇的进攻并没有问题,可是在没有别的大军驰援的情况下,想要安然撤离西安城,谈何容易?这次流寇可是集结重兵,对西安势在必得,不可能给太多机会的。

“大本营的命令大家已经听到了,我们不仅要靠自己抗住流寇的进攻,还要想办法撤出去,趁着流寇还没来,大家就说说各自的办法吧”如此艰巨的任务,奥尔格是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,他现在唯一能祈祷的就是这两天千万别下雪,一旦下了雪,那就要被困死在城中了。几名将领面色凝重,小声交流起来,齐格有些苦恼的说道,“打流寇没问题,可让咱们安然撤出去,实在是不容易啊。末将想来想去,也就只有一个机会,第一军营靠近西安城的时候,肯定会给流寇造成强大的心理压力。咱们知道第一军营不是冲着西安来的,但流寇不知道啊。如果我们好好谋划一番,让流寇相信第一军营铁了心要进城驰援,那样的话流寇肯定会分兵阻击第一军营,这时,城外营区定然会出现漏洞,我们就可以一鼓作气,趁着这个机会冲出去。”

齐格刚说完,坐在刘国能旁边的黄觉就摇了摇头,“这样实在是不妥,一旦我们趁机突围,前去阻拦第一军营的大军立马就会发现,到时候返过身来,就直接把咱们堵死了。此计甚是不妥,需要谨慎”。

黄觉已经够客气的了,齐格这个方法何止是不妥,简直就是漏洞百出,真要用了齐格的方法,还不知道得死多少兄弟。

齐格甚是不悦,却又反驳不得,只好闷闷不乐道,“这也不行,那也不行,你倒是说说该怎么办,总不能一直窝在这里吧?”

齐格本想难为下黄觉,哪曾想黄觉还真有些想法,缓缓言道,“刘将军,奥尔格将军,其实末将有一计倒是可以试试,等流寇攻城的时候,我们尽量保证对方的戎装盔甲完好无缺,然后找机会来个浑水摸鱼。只要把流寇搞乱了,咱们冲出去的机会就大多了。”

如何寻找机会,那得见机行事才行,思来想去,好像也只有黄觉的办法最靠谱了。留给奥尔格等人准备的时间并不多,仅仅三天之后,外边的狂风弱了许多,高迎祥领着麾下几万流寇士兵出现在西安附近。三万多大军全部扑到西安城,显然不太现实,经过一番讨论,高迎祥将所部兵马分成了三部分,第一路五千人在西边设伏,防止城中守军绕城逃走,另一路合围西安,最后一路则在东边驻扎,抵御驰援的第一军营。看着面前高耸的城墙,流寇全都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力,强攻西安,恐怕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啊,高迎祥眉头紧皱,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,来之前也没想到西安城为如此易守难攻。

城垛以青石为主体,看情况又加高了不少,城中收兵这段时间可没有闲着啊,经过加筑后的城墙高约四丈,城垛后到处都是射击孔,之前准备的攻城器械大多是按照三丈准备的,现在大部分都用不上,只能抓紧时间改造。城头上的弓矢压制也是个大问题,观察了半天,高迎祥还是决定暂时不攻城,“郑国松,你领兵去东边蓝田山驻防,只要第一军营的人赶来,就地伏击,千万不能让他们和西安驻军汇合。”

郑国松眼神一变,有些疑惑的问道,“闯王,我们今天不攻城了么?”郑国松是不想拖延太久的,第一军营的人随时都有可能到来,时间对流寇来说就是一切。

“今天无法攻城,你们可以仔细看看城上的情况,隐有浓烟火光,敌军都躲在城垛后方,估计是准备了大量的滚木火油以及箭矢,而我们的云梯只有三丈多一点,够不到城头,这种情况下强攻肯定无果,还是别做无谓伤亡的好。只要守住蓝田山,西安城就跑不了”高迎祥将千里镜递到郑国松手中,郑国松对千里镜并不陌生,通过千里镜,城头的情景一览无遗,郑国松的神情慢慢变得凝重起来。如高迎祥所说,城头守卫并不多,全都缩在城垛后,似乎对守城很有信心。有一点,高迎祥和郑国松都想错了,城头上烧的不是火油而是沸水。

接到高迎祥的命令,流寇慢慢退去,于城外五里处扎营,他们生怕半夜遭到突袭,干脆将营地弄得远一点。奥尔格也没想到流寇会如此谨慎,透过千里镜,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影子,真是见鬼了,跑这么远扎营,是不是谨慎的有点过头了?准备了那么多守城之物,全都没用上,洪承畴老脸一黑,自己攥紧了拳头猛地打出去,却打在了空气上,“这些流寇是不是被吓破胆子了?竟然主动撤走,那咱们准备的东西怎么办,重新搬下去?”

陈奇瑜捋了捋额头乱糟糟的头发,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水汽,此时已经化成冰渣子,看着手里的冰渣子,突然冒出一个念头,“把水温降下来,全都倒在城墙上,让人往上边运水,最好是凉水。嘿,没想到今年的天气如此寒冷,今夜咱们将城墙冻成一座冰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