酷爱读 > 少年大将军 > 第一千七百九十一章 天干地支

“你可知道他杀了多少人,坏了多少女子的清白,做了多少恶事?”李玄嗣红着眼嘶吼道。

李落平声说道:“你逼他杀了多少人,又逼他辱了多少女子清白?八哥,自从旃蒙成了你的心腹,你难道没有察觉到他再未辱过一个女子,也再未平白杀过一个人么?我信他。”

李玄嗣脸色一僵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李落微微一叹,索然离去。出了门,旃蒙还在,见到李落恭敬唤道:“王爷。”

“辛苦你了,雨花阁的事三五天不会了结,这些日子你留在卓城,先去府里吧,都有个照应。”

旃蒙微微一笑,道:“王爷的好意属下心领了,不过属下身在暗部,见的人多了,就不是影子了,属下自有去处,卓城暗部的弟兄也有不少,王爷放心,不会被人勘破行踪,明日属下会去巡检司,属下告退。”说罢,旃蒙恭身一礼,悄无声息的隐去了身形。

李落张了张口,终还是没有再出声挽留。当年与沈向东一手组建了牧天狼暗部天干地支,应付的是朝堂险恶,所知者不过李落、沈向东和云无雁三人。数年之后,殷莫淮插手天干地支的往来调遣,至此天干地支的发展与扩充大大出乎李落预料,原本天干十组,地支一十二组,时至今日,这天干地支倒是不曾有变,但人数比之当年多了五倍有余,而且除了天干地支的暗部将士,另有十干十二支,共计二十二名身份极其隐秘的暗子,这二十二的神秘还远在天干地支之上,除了李落、沈向东和殷莫淮,世上再无第四个人知道他们的来历和名字,更有甚者,其中有一些人就连李落也只知名号,其余一概不知。

这二十二人,十干曰:阏逢、旃蒙、柔兆、强圉、著雍、屠维、上章、重光、玄黓、昭阳;十二支曰:困顿、赤奋若、摄提格、单阏、执徐、大荒落、敦牂、协洽、涒滩、作噩、阉茂、大渊献。肖青侯在十干之中位列第二,对付的就是卓城雨花阁。

忽地,身后厢房中传来妙音的惊叫求饶声,李落神色复杂的回头看了一眼,只听屋中一声闷响,之后再无声息。几息之后,一人推门而出,一手半拖半拽的拉着妙音,面罩黑巾,不辨男女,轻轻一礼,将妙音丢在李落脚下,悄悄退了开来。

妙音捂着脖子,惊魂未定的咳嗽着,吓得浑身发抖,好不可怜。

“怎么了?”

“八殿下……他要杀我!”妙音低声哭泣道。

李落沉默了片刻,淡淡说道:“这个结果你应该料到才对。”

妙音一怔,呛声哭道:“王爷救救民女,民女不想死,王爷,民女什么都愿意做,只求王爷不要杀我。”

“就是因为你什么都愿意做,所以才落得今时今日这般地步。我不能救你,不过我答应你,你如果有什么未尽之言和未尽之事,我许你一个机会。”

妙音面如死灰,痛哭流涕,只求李落饶她一命。李落冷着心肠,半点不为所动,很是冷血无情的丢了一句:“我给你三天时间。”说完,就将这位艳名遍卓州的倾城佳人抛在了冷冰冰的回廊深处。

江风、阴雨,江面之上有垂天之云,江面之下泛着黑,幽暗深邃,而索水水面波光粼粼,不知不觉起了一层水雾。

天色已经暗下来了。

络岸柳丝悬细雨,远处的画楼次第挂上了灯,醉纱红笼全都成了一片轻烟幽影,只有最大的那艘船是暗着的。

此地不比城中的通宵鬼市、舞榭歌台,一直要到天明才告歇息;现在时辰尚早,附近已少见行人。其实时辰早与不早,在这里都无甚分别,这座小小的渔村看起来和索水沿岸散落的村子并无二致,唯一有些不同之处就算是离名满天下的月下春江不远。

渔人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大约会在天晴的晚上吃过饭,三三两两聚在屋外树下,遥遥看着索水里倒影的灯火谈论几句那里的纸醉金迷。今个雨下了整天,村民早早各自回了家,整个村子安安静静,间或里会有一两声犬吠鸡鸣。

这就是索水沿岸的渔村,不过,这一座略有不同,不仅仅是因为在村子最隐蔽的地方有一座邓王的行宫别苑,而是整个村子里的人都不是普通人,虽然外表看来他们和别的渔村村民全无二致,手上有茧,脸上也有风吹雨打的刻痕,有老有少,有男有女,有好看些的,有难看的,有温顺的,有泼辣的,有懒惰的,有斤斤计较的,无论从哪里看都瞧不出破绽,仿佛祖祖辈辈就在这里落地生根,都靠着索水营生度日。

便是这些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寻常百姓,让牧天狼中军骑折损了十余骑,若非呼察冬蝉领着草海高手与一众鬼猿撕破阵势,只怕死伤还要更多。

掩杀悄无声息,村子深处的李玄嗣寻欢作乐时半点也没有察觉到风声,一半是因为肖青侯的缘故,另一半则是牧天狼中军骑其疾如风,侵掠如火,动若雷霆之故,中军骑里的将士,本就不是寻常的军中兵卒。

这一战,很凶险,但结束的更快。村子不大,人也不算多,连着老幼妇孺不过百人,中军骑颇有死伤,这些村民抵御之凶悍出乎李落预料,但更叫李落吃惊的是这一战不曾留下半个俘虏,一战过罢,村子里的人无一活口,不是被中军骑将士斩杀,就是被自己的父母妻儿所杀,然后再自尽而亡。等到中军骑众将回过神来的时候,村子里还活着的就只剩下三条狗和二十三只鸡了。

这些都是死士,而且还是忠心不二的死士。李落看着堆在村口的一具具尸首,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凉意。这么多死士极为罕见,还要将一个村子里的人无声无息的抹去,再换上另外一个个不相干的人,不让人发现,如此隐忍狠毒的手段,简直耸人听闻。